第六百九十四章 山河造化

修士修炼，需要激情，需要战意，需要不屈，需要勇气，甚至连莽撞与冲动，都必不可少。

不疯魔，不成活，自古以来，便是如此。

燕澜六人，抓住玉简，化作六道流光，冲进了后山之地。

袒胸老道轻摇着手中小扇，望着燕澜离去的方向，幽幽笑道：“老鬼，你真决定不出手帮他们？他们若是败了，你的脸面……”

赤脚老鬼幽幽一笑，好似回到了十几岁的年纪，傲然道：“老鬼我帮得了一时，帮不了一世。说实话，我此刻确实很想帮他们一把，以保全我老鬼的颜面。但是，我的体内，却有一股莫名的力量，制止我去这么做。”

赤脚老鬼转过身，望着袒胸老道，继续道：“想我们当初，面临考验与挑战，不也是如此满腔热血？若有人趁此机会，出手作弊，那对他们的年轻热血来说，便是一种玷污。换做我们当初，也会出奇愤怒。因为我们会觉得，那是别人的施舍与怜悯，是怀疑与轻视。”

“年轻人，需要考验与磨砺，既然他们如此有信心，那就让他们放手一搏吧。反正无论他们成败，老鬼我都要收他们为弟子，哪怕不是罡天门弟子，只是老鬼我的记名弟子。”

言罢。赤脚老鬼望着后山方向，目光之中充满期冀，心道：“燕澜。你们六人，在无任何强者庇护的情况下。穿越百万里狮国，历经千难万险，能够活着抵达罡天门，说明你们的机缘造化、天赋根基，乃是人中翘楚。但凡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，冥冥之中，便会有一种玄奇的领悟，藏在灵智深处。这是那些顺风顺水的天骄。比不过你们的地方。”

“燕澜、石旭、北风、桐荛、玺尘、墨璃，别人不信你们，老鬼我，却是对你们充满了无穷的信心。”

……

片刻之后，燕澜六人，便是到了三千里之外。

落在山顶，此地云蒸霞蔚、灵气涌动，更有灵禽飞腾、兽类奔跑，加上瀑布悬挂万丈，泉流延绵万里。足可称之为人间仙境。

此刻，燕澜傲立山峰之巅，目光远眺。眼瞳之中，忧芒闪烁。

人前豪迈，但此时只剩他们六人，他们彼此交心，便无需掩饰内心真实想法。

桐荛望着山峰吹拂着燕澜发丝，那稚气未脱的脸庞上，微微漾起些许沧桑，让她不由心脏隐隐作痛。

“燕师弟，不用为我们担心。若真失败，我们便在数万里区域。寻得一地，自成一门。众师兄弟彼此照应，一起修炼，也是自在。一日同门，那此生你我便是一脉，这种关系，哪怕不再在同一门下，也不会断裂。”

桐荛轻启粉唇，劝慰燕澜道。

一直以来，燕澜都以赤诚之心，助他们几人，放眼自私冷漠的修真界，这是一种不可多得的情谊。

玺尘一手按在燕澜肩上，道：“燕师弟，以你天赋，九日定可结成三印。原本，也就是你一人能入罡天门。如今，就算我们失利，也不过是回归当初。何况，我们能踏出霜国，一观这世界精彩，眼界大开，也算是获益良多。师弟，你莫要过虑。你若觉得孤独，我们哪怕被逐出罡天门，也会选择在你不远的地方落脚。”

燕澜闻言，鼻子莫名一酸。

“你若觉得孤独……”

燕澜沉吟，孤独这个词，曾经深深地藏在他的心底。

小时候，他身为家族私生子，活得毫无尊严，只有凌玉姐等极少数人，能对他抱以笑颜。

那时，他好孤独，好想有好多小伙伴，一起喧闹，一起玩耍，无忧无虑，快乐自在。

后来，燕族被灭，举族封印，他落到灵虚圣境，遇九湫郁纯，当他透过郁纯的眼瞳，看出其内心的落寞与痛苦时，他好孤独。

再后来，他被那血红巨掌，轰落大地，灵根毁坏，叫天不应，叫地不灵，残魄生命，等待死亡。那时，他好孤独。

遇到清玄与紫漪，遭玄宗追屠，束手无策，孤立无援，那时，他也好孤独。

……

好像，燕澜始终在孤独中成长，走到哪里，都是孤独伴随。

直到到了天罡门，虽然遭受过一些师兄的寻衅，但在清羽、清泓、玺尘、墨璃的身上，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关怀。

他，不再孤独。

后来，战玄宗，入狮国，连番大战，即便身陷危难，他都没有觉得孤独。

因为，在他的背后，有紫漪，有悟色，有情剑无常，还有玺尘、墨璃、石旭、北风、桐荛等同门师兄。

尽管，他们的天赋并非最佳，在很多时候，他们还拖了他的后腿，甚至成为累赘。

但是，燕澜享受他们带来的关心与温暖，曾经清玄的舍身护佑之恩，也一直温暖在心，万年不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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